李安(Ang-Lee)的惨烈与和暖,真是一场美观的喜宴

     年轻有为的伟同与自己的同性恋人赛门住在一所公寓里。母亲的多次“逼婚”让他焦头烂额。母亲在寄给伟同的录音带里说,她和伟同的爸爸很快就要到美国参加伟同的婚礼。无奈之下,伟同与一位租住赛门公寓的女画家微微上演了一场假结婚的闹剧。父亲因为中风住院,伟同趁机向母亲吐露了隐藏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秘密——自己是个同性恋者,并嘱咐母亲不要告诉父亲。与此同时,父亲与赛门正坐在海边,平心静气的谈论着伟同与赛门之间微妙的关系。婚宴上,由于众多亲朋好友的挑唆,导致微微怀孕,赛门也因此与伟同大吵一架。打算做掉孩子的微微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决定,因为她想为孩子找到另一个父亲——赛门,赛门得知微微想让他做孩子的父亲之后,三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回国的日子到了,伟同的父母与伟同,微微,赛门翻看着婚宴上的照片,五个人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同李安导演的《推手》相似,这部电影,继续探讨了根植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之中的家庭关系,并将触角大胆的伸向了同性恋这一领域。同性恋者,直到在今天国门洞开的中国,仍然被视为一种近乎“变态”的群体。人们很难理解这种现象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遗传基因和文化密码,于是,经由同性恋造成的心理抵拒被带到了电影中,很多人在看到赛门与伟同接吻时感到不可思议,我也不例外,然而李安导演却用丰富的镜头为我们展现了一个同性恋者的生活状态和情感世界:赛门与伟同之间不仅仅是默契的表露,也是惺惺相惜的爱慕,是一种比异性恋更稳定,更细腻的感情。
    尽管片中的主角是同性恋者,然而这部片子又不单单是讲同性恋。它包含着更为复杂的文化和社会命题。热闹非凡的婚宴现场,带给众人的是开心和喜悦,而对于伟同和微微来说,却感到十分的荒唐和可笑:伟同在亲朋好友的调侃声中,很不自在的吻了新娘,而新娘的表情也很尴尬,因为他们是在表演,表演给众人看。大闹洞房那一场,几位老同学硬是要伟同和微微钻进被子里,将衣服脱光了扔出来。起先被子里没有动静,之后在老同学的逼迫下,不得已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满足这些好事者的窥私欲,也为了赶紧逃脱这无聊的折腾。婚宴上折射出中国文化丑陋的痼疾,也是导演所精心设计的。
    尽管片名是“喜宴”,一眼就能看出它讲的一定是充满喜感的婚宴。然而这部影片又不仅仅是在讲婚宴。他还向我们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对于父权的抵制。片中伟同的父亲仍然是由扮演过《推手》中的父亲——郎雄先生出演。不同的是,在这部电影里,郎雄先生戴上了一副眼镜,而且从精神上看,也没有《推手》中那么矍铄。更主要的是,《推手》中展现的是儿子对于父亲的妥协,而在《喜宴》中展现的却是父亲对儿子的妥协。片中有好几个相同的场景:父亲躺倒在椅背上酣然入睡。伟同甚至以为父亲死去了,还神色紧张的凑上前去试探父亲有没有呼吸,这个场景我觉得十分好笑又倍感悲凉。最能展现父亲的妥协的那一个场景是在最后,父亲在通过机场安检时,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以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伟同,微微和赛门,好像向他们宣告了自己对于他们的行为的谅解,宣告了对于自己儿子的妥协,也宣告了自己的无奈与失败。
    片中还有一些场景令人感到温暖,那就是伟同,微微,赛门三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他们是兄弟姐妹那样的关系那么人们便不太会去关注这个拥抱本身有着什么样的寓意。然而他们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关系:伟同和赛门是同性恋人,微微是赛门和伟同的异性朋友,这样的相拥带着文化上的认可与身份上的确认:他们摒除了私心与杂念,为了一个即将出世的小生命,相互间生出了感动,在一瞬间,用一个拥抱化解了彼此的矛盾。这一刻,中国的血脉相承以一种温暖的方式浸入到赛门的个人意识中去,而微微与伟同,也因为这个小生命而达成了某种情感上的默契,三人的情感与心灵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交融与互补。
    这部影片,仍然是带有李安导演个人化的生活体验。他曾说过,影片中的很多场景都是源自当时他结婚时的体验:包括在婚姻公证处宣誓的场景,婚宴现场的气氛都和当年他结婚时相似。他甚至把自己的家属也请进电影中:他的小儿子李涵扮演了一个“跳床”的角色。这些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体验,为影片增添了一份真实而温馨的力量。
   《喜宴》以小见大的视角中包囊了许多深刻的文化和社会命题:婚宴上的铺陈与中式的玩笑,暗含了“五千年来中国性压抑的结果”;伟同与赛门“同志”关系的被理解,反映了传统意识被现代生活方式的消解;父亲的默许和妥协,折射了父权的丧失(父亲形象的轰然倒塌)。所有这一切,以一场闹哄哄的婚宴开始,以一个投降式的动作结束,意味深长而又发人深省。这一场闹剧,最终以五个人情感上的相互平衡而收尾(微微留下了孩子;五个人在候机场翻看相簿)。这一路走来,有波折,有辛酸,有认同,还有人生迟暮之年的悲凉与人生相互体谅之间的温暖。悲凉与温暖共存,我想,这是李安带给我们的最大感动。

这部电影,继续探讨了根植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之中的家庭关系,并将触角大胆的伸向了同性恋这一领域。同性恋者,直到在今天国门洞开的中国,仍然被视为一种近乎“变态”的群体。人们很难理解这种现象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遗传基因和文化密码,于是,经由同性恋造成的心理抵拒被带到了电影中,很多人在看到赛门与伟同接吻时感到不可思议,我也不例外,然而李安导演却用丰富的镜头为我们展现了一个同性恋者的生活状态和情感世界:赛门与伟同之间不仅仅是默契的表露,也是惺惺相惜的爱慕,是一种比异性恋更稳定,更细腻的感情。 尽管片中的主角是同性恋者,然而这部片子又不单单是讲同性恋。它包含着更为复杂的文化和社会命题。热闹非凡的婚宴现场,带给众人的是开心和喜悦,而对于伟同和微微来说,却感到十分的荒唐和可笑:伟同在亲朋好友的调侃声中,很不自在的吻了新娘,而新娘的表情也很尴尬,因为他们是在表演,表演给众人看。大闹洞房那一场,几位老同学硬是要伟同和微微钻进被子里,将衣服脱光了扔出来。起先被子里没有动静,之后在老同学的逼迫下,不得已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满足这些好事者的窥私欲,也为了赶紧逃脱这无聊的折腾。婚宴上折射出中国文化丑陋的痼疾,也是导演所精心设计的。 尽管片名是“喜宴”,一眼就能看出它讲的一定是充满喜感的婚宴。然而这部影片又不仅仅是在讲婚宴。他还向我们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对于父权的抵制。 很喜欢这部影片中的那场重头戏——喜宴。李安几乎将中国式传统的每一个步骤与细节都完整地进行了记录,唯一让观众无法忘记的是宴席间多位美国人,他们脸上不时露出吃惊与无法理解的表情同席间华人亲戚朋友夸张的面部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甘寂寞的李安也通过客串道出了那句全片都在探讨的“那是中国人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的主旨。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在此被放大,席间的西方面孔已然成为这场闹剧的看客。片头有个细节,伟同偶遇了多年的老同学眼镜仔,却只是很别扭地寒暄,但在喜宴席间,正是这位眼镜仔“活跃”着整场婚宴的气氛。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中国人恐怕很难接受婚礼的简约、人际关系的冷漠以及同性间的亲密。席间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致辞、举杯、欢呼,一言一行都墨守陈规,然而,闹洞房时的疯狂与大胆却令人大跌眼镜,前后的反差难道不是那“被压抑”的后果吗。纵观整个婚礼仪式,真的只是一种形式,和爱情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安的第二部电影《喜宴》,与他的《推手》、《饮食男女》一起称之为父亲三部曲。在东西方文化碰撞的背景下探讨传统父权的主题。 《喜宴》是部轻喜剧,“双喜”改为了“三喜”,三人成喜。字体的戏谑处理与通行的海报中的两男一女的身影,无不表明这出喜酒,非传统意义上的男女新人在亲戚朋友前正式喜结连理,而是三人关系的暗暗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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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喜”的字体设计

海报的婚纱照中,新郎显然更亲昵于伴郎,偏向金发碧眼的伴郎一方,牵着伴郎的手。而新娘正视镜头,无暇顾及或不以为意。其上的一行文字是“婚礼上每个人都想亲吻新娘,除了新郎”。这进一步亮明了片中的一个噱头:三人行的关系实则是两男相爱的故事中,掺进来一个女人,而这出喜宴是一桩别有用心的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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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

偶然的,压力下的三人关系 同性恋人赛门出主意让伟同和顾葳葳假结婚,一方面说服伟同和父母有个交待,还可享受婚后减税的福利,一方面又能让伟同的租客,在纽约学画的大陆人顾葳葳得到合法居留美国的资格。于是三人同谋,各怀目的。 三人关系偶然的缔结,需要面对和处理各自的压力。赛门期待的二人世界,生日的巴黎之行为这次的喜宴破坏;伟同要“一个人打四个”,在父母、赛门、葳葳间维持太极推手般的平衡;葳葳要在个人对伟同的私情和留美还是回国的抉择上做出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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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镜头很棒,赛门成了局外人,无法融入。

李安在单镜头主导的全片中,用中西合璧的谐趣音乐和几个谨慎的快速剪辑,节制地将主人公们的压力戏剧化: 第一个快速剪辑,切换着伟同用不同的健身器材,耳中是母亲从台湾寄过来催婚的语音磁带。父亲威严的阴影下,迫使他不得不配合。 第二个快速剪辑,为了应付移民局的检查,镜头切换赛门带葳葳认识伟同衣物的摆放,事无巨细地告知伟同的生活细节。葳葳像听领导重要发言般认真记在小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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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在小细节上做足了功夫。

第三个快速剪辑,情节推进到父母将来纽约参加伟同和葳葳的婚礼,三人紧锣密鼓地改变公寓的布置,将伟同和赛门亲密的照片、裸露、性张扬的个人写真和小玩偶换成葳葳和伟同拘谨的合照、伟同父亲中正平和的书法。焕然一新也泯灭个性的布置,是在传统父权的压力下,将个体喜好妥协为父母喜好。通过几个别有深意的符号,如性解放的照片,同性之爱的照片换成中国传统文化的ICON——书法卷轴。 第四个快速剪辑,浓缩了三个小时的新娘化妆,葳葳茫然怔忪的神情,像赶鸭子上架的那只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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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凸显了法院公证处长长的走廊,镜头前的四人表情或木然或哀戚。

三人背后的传统父权 三人关系的缔结核心在于传统父权的威严和不可忽视,三人显然都认同这一点,在这一点上达成欺瞒的共识,注意赛门热爱中国文化,还是他提出了假结婚这一主意。 父亲的威严里带着几千年父权角色的延承,即使在23年后的今天,这种父权影响也能取得绝大多数中国观众的认同。而父母亲的慈爱,总像远隔山水,美国电影里朋友式的畅谈感受的父子关系在中国显然不太可能,父亲表露慈爱的动作还是以往一样,往伟同身上捣几拳。要不就是晨间不苟言笑地和儿子竞走。二老绘声绘色地回忆“小胖”,往三十多岁大小伙子手臂上咬上一口,流露出对伟同儿时的眷恋,真是勾画了为人父母的“痴”,而伟同脸上则是一副害羞尴尬,想要逃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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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同和父亲的晨间散步,在轻快的音乐下,父亲步履如飞。

在传统父权的威严下平等沟通的丧失,导致小辈人的失语。伟同压抑了20多年知心话,在孝道的威名下扮演一个好儿子。两代人的重要谈话都在饭桌上进行。父亲往往不是言谈的发起者,但是言谈的主导者。默默吃饭的他控制着交流的氛围和走向。他的一笑一怒都颇有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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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是中国人重要的沟通场合。

回到电影名字喜宴本身,冲突最大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闹剧式展示的,便在宴席上,还是饭桌。客串的李安一语道破这西方人眼中的奇景,他说“你正见识到五千年来性压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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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客串和西方式解读。

而喜宴是对父母的一种必要的“交代”,镜头拉到向老陈达谢的父母,心满意足而疲惫,再拉回喝多了酒相偎依着的新郎新娘,注视着两位老人的目光里,包含柔软的深情,此时的背景音乐《Old Cheng》用交响乐杂糅琵琶音,去掉舒缓而哀伤,是对传统文化的安放,一种李安式的不忍批判的理解和温情。 三人缔结而成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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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三人,终于缔结成一个家庭。

最终三人行的缔结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各自退让、妥协,包容成一个家庭。在伟同父母老一辈的人生经验里,父亲在敬茶时循循善诱说的那一套每个中国人都不陌生。就像早年逃家从军的父亲,终于还是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在海外立足生根,延绵香火。从叛逆到驯服,从个体的张扬到归属于集体,这是中国式的妥协、圆融的智慧的胜利。然后又一代年轻人要面对中国式的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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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在西方张扬自我,个性解放的年代里,李安通过“同性恋”这个边缘的冲突性的身份,让主角完成自我的文化审视,在父母亲携带的中国传统文化,和自己受到强烈影响并感觉舒适的西方文化的两相碰撞下,他必须做出应对。李安曾说:“在变化得太快的社会中,孝道该何去何从。人好像只能去接受和追赶这些变化,其实是很无奈与惆怅的。”是以虽然处理三人行的关系,但还是落脚于对其背后父亲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处理的是对“家庭”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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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送别,每个人都滋味杂陈。

最后伟同还是没有放弃和赛门的两人世界,在和顾葳葳的假戏真做下,他默认了父母要求的延绵子嗣,这不失为一种折衷。赛门的首肯与葳葳的大度让这三人的家庭得以缔结。每个人都有所放弃,有所牺牲,一种中国式的隐忍和周全。而在折衷下,最为重要的同性恋情得以保留,是以最后一个机场送行的场面里,父亲面对安检做出了举手投降的表情。如泣如诉的琵琶音,父亲衰老颓丧的神情,一个驰骋疆场的退伍将军放弃了整治不孝的儿子。他看,他听,他学,最后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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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投降”的姿势,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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